“忘了！”
  “忘了？”有的猎人不信，有的则露出沉思的表情。
  商见曜摩挲起了下巴：
  “那件物品的负面影响是健忘？”
  戴维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
  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  蒋白棉不打算激化矛盾，想了想，刻意岔开了话题：
  “你们是在9号废墟哪里发现那件物品的？”
  第一百三十三章 触类旁通
  戴维斯也不想聊自己等人给整个营地带来危险的事情。
  虽然他们团队很有实力，连血色荒原9号废墟都敢去，并且还能全身而退，但架不住周围猎人众多，以寡敌众的情况下，他们就是再能打，也扛不住被人在远处集火。
  此时的戴维斯已经摆脱了健忘的影响，回忆了下道：
  “那条项链是在9号废墟的上东区找到的。”
  “上东区？”商见曜压制了不能倒立行走的失落，配合地提出疑问。
  戴维斯简单回答道：
  “废墟里找到的城市地图标注的，被很多探索过那里的人认为比较危险。”
  “但收获也会很大？”蒋白棉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  戴维斯点了点头：
  “确实。
  “我们在上东区找到了一栋之前没被猎人踏足过的公寓，其中，位于十一层左侧的那个房间里，有好几具尸体，他们或靠坐在沙发上，或躺于卧室睡床，血肉已经完全腐烂蒸发，只剩下一根根白骨。
  “那条项链就放在沙发上那具尸体的面前。”
  “你为什么肯定那几具尸体的肉是自己腐烂蒸发的，而不是被‘无心者’吃掉了？”诚实的商见曜尽职尽责地找着漏洞。
  戴维斯看了他一眼，语气略微生硬地说道：
  “作为有经验的遗迹猎人，这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两种情况。
  “第一，那几具尸体的衣物只是有些腐朽，还比较完整，没有被撕裂的情况；第二，整个房间内都没有血液溅开的痕迹……”
  突然，蒋白棉插了一句：
  “所以，那几具尸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？”
  血色荒原9号废墟明显未遭受过轰炸，各方面保存得都挺完好，没什么严重的辐射污染残留，这种情况下，城市居民大概率都是因为被“无心者”袭击而死亡，小部分原因则是争夺食物的过程中，被同类下了毒手。
  “我觉得是自杀。”戴维斯做出了回答。
  他当时明显也考虑过这个问题，说得条理分明：
  “那个房间的门锁之前未被破坏，而且关得严严实实，不像有外人进来过。
  “几具尸体的姿势也都不那么扭曲……
  “我怀疑，房间内那几个人想出去寻找食物，却发现到处都是‘无心者’，只好缩了回去，之后，强烈的饥饿感和绝望的情绪让他们彻底崩溃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。”
  “你们检查过冰箱、冰柜吗？”蒋白棉追问道。
  戴维斯的表情先是有点迷茫，继而明显一变，侧头望向了同伴们。
  他那几名同伴亦是脸露惊惧和惶恐，仿佛记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  犹豫了几秒，戴维斯眼神茫然地说道：
  “房间的大容量冰柜里还冻着不少盒装牛肉……”
  这意味着那几名死者并非因饥饿而崩溃。
  蒋白棉跟着说道：
  “如果他们是一家人，面对旧世界的毁灭，情绪彻底崩溃，试图自杀时，应该会聚在一起，彼此相伴，而不是各在一个地方。”
  “是啊。”商见曜深表赞同。
  “最为重要的是，我们居然一直忽略了冰柜的情况……我们一进那个房间，就被项链影响了？”戴维斯满是后怕地低语起来。
  他们最后还选择带走那条有十字吊坠的项链，就跟被恶灵附身了一样。
  “新世界”的节点附近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都不足为奇……蒋白棉环顾了一圈，发现周围的遗迹猎人们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，短暂忘记了之前的异常。
  他们一方面紧张戒备，另一方面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。
  蒋白棉不负众望，问出了绝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：
  “你们在那个房间里还有什么收获？”
  戴维斯和他几名同伴都没敢直接回答，对自己的记忆显著缺乏信心。
  认真回想了一阵，琢磨了下细节，戴维斯才开口说道：
  “和正常探索一样，拿走了价值比较高的黄金、便于携带的电子物品、有实用知识的书籍、朽化情况不严重的衣物……”
  到了当前年代，城市废墟内的电子物品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损坏，没法使用，但它们拆分开来，挑挑拣拣，还是可以找出一些勉强算完好的电子元件，这相对比较值钱。
  而且，有的电子物品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，有的就算电子元件全部坏掉了，当成废品卖也不缺乏市场，毕竟这些旧世界科技高度结晶的产物都蕴含着珍贵的金属，包括一些如今少有势力能够仿制的合金。
  说着说着，戴维斯打了个机灵：
  “我们还拿走了那具尸骨上的手机。
  “面前摆放着那条项链的尸骨。”
  “手机还在吗？”蒋白棉努力没让自己的眼睛亮起来。
  戴维斯点了点头：
  “我们打算带回最初城交易。”
  “可以卖给我们吗？”蒋白棉露出了笑容。
  她没有选择恐吓、欺诈、忽悠等办法，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得注意点吃相。
  见戴维斯有点犹豫，商见曜语重心长地说道：
  “你应该发现了，我们对处理类似的事情有经验。
  “坦白告诉你，这类事情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，不是你们能够把握的，强行参与只会导致团灭。”
  戴维斯正想说“好，没问题，卖给你们”，商见曜已进一步地说道：
  “你想不想知道，如果那条项链没被扔掉，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？”
  “是什么？”戴维斯本能反问。
  周围所有遗迹猎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商见曜。
  蒋白棉第一反应想捂脸，不，抽那个家伙一下，但仔细琢磨之后，又觉得把可能的结局告诉大家是一件好事。
  作为以拯救全人类为己任的“旧调小组”，提醒大家不要乱拿乱触碰与“新世界”有关的物品是职责所在。
  能让悲剧少一起是一起！
  商见曜表情郑重地回答了戴维斯的问题：
  “最初，项链带来的异常只会维持一段时间，接着又会恢复正常。
  “但这么一次次后，危险会积累到临界点，到时候，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会感染‘无心病’，只少数人幸存，就像旧世界刚毁灭那会一样！”
  听到“无心病”这个笼罩于全体人类身上几十年的阴影，在场所有遗迹猎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万分庆幸这次遇上了能处理类似事情的团队，要不然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  戴维斯吓得不轻，忙拿起放在旁边的牛仔背包，从里面取出了一台手机。
  紧接着，他就像自己拿着的是“无心病”的病毒或者烫手的烤土豆，慌慌张张将手机丢给了商见曜。
  “送你们了！”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大气。
  那台香槟金色的手机没有破损痕迹，只是显得陈旧，商见曜拿着把玩了一下，微笑说道：
  “放心，它没异常。”
  脚上还挂着那串“六识珠”的他能确认是否有“黑暗”存在。
  蒋白棉则拿出几张1奥雷的钞票，递给戴维斯。
  她笑着说道：
  “不行，我们崇尚公平交易，一向都钱货两清。”
  见戴维斯想要客气，她又补了一句：
  “你要是不收，我就把手机还给你。”
  戴维斯吓了一跳，连忙接过了钞票。
  又询问了一阵，没发现什么线索后，蒋白棉带着商见曜和格纳瓦返回了自家吉普处。
  因为“六识珠”会妨碍双腿行走，而不影响倒立奔跑，商见曜试图再次用手代脚，结果被蒋白棉瞪了回去，怏怏收起了那件道具。
  白晨和龙悦红刚才也旁听了队友与戴维斯的交谈，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，此时，前者左右看了一眼，压着嗓音道：
  “让老格试着恢复手机里的数据？”
  蒋白棉沉吟了一下道：
  “等天亮之后，离开这个聚集点，到荒原没什么人的地方再试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格纳瓦分析之后认为这是最合理最稳妥的选择。
  另外一边，商见曜摩挲起下巴，自言自语道：
  “这么看来，游轮上的‘混乱’很可能真的与‘新世界’节点有关。
  “我打算把‘六识珠’或者‘生命天使’项链内的气息转移到‘心灵走廊’内，带着它们之一去游轮上找出‘新世界’节点的具体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