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悦却是嗤笑了一声：“证据？我为何要有证据？毕竟，被推下湖导致险些流产的人，也并不是我。我只是觉着你今日的行径，和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奇怪，漏洞百出，所以将我的怀疑说给二妹和香姨娘听罢了。这找证据调查真相的事情，自然是要香姨娘和二妹去做的。”
  冯世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心中愈发憋闷，只紧咬着牙关，脸色难看至极。
  檀悦却已经转过了头：“娘，这是香姨娘和二妹她们自己的私事，咱们还是莫要插手了，咱们还是回牡丹院吧。”
  孙雨薇的脸上满是笑意，只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  出了其香居，孙雨薇才转过头看向檀悦：“此事果真是那冯公子做的？”
  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檀悦嗤笑了一声：“这冯世恩的心眼，可实在是不少，真不愧是香姨娘的娘家人。简直，如出一辙。”
  孙雨薇挑了挑眉：“若是如此，你又何必提醒她们？就让香姨娘将檀清影嫁给冯世恩好了，到时候看他们如何互相折磨，多好。”
  “今日我出府的时候，遇着了檀清影，方才看檀清影的样子，应是怀疑此事是我所为。”
  孙雨薇闻言，眉头轻蹙，脸上浮现起几分薄怒：“与你何干？”
  “是啊，与我何干？只是檀清影和香姨娘素来都是不讲理的主儿，到时候怀疑到我头上，定然会闹得不可开交。我本是无辜的，又何必因此惹得一生腥。如今也好，她们都怀疑上了冯世恩，我落了个轻松。”
  檀悦嘴角微勾：“且，即便是她们心里已经认定是冯世恩所为了，香姨娘也不会派人去查。”
  “这又是为何？”孙雨薇不解。
  “檀清影如今这情形，除了嫁给冯世恩，还有什么法子？”檀悦低下头：“外面檀清影的名声坏成这副模样，她别无选择。”
  “且，即便是将此事查清楚了，闹到了爹那里去。爹又会作何想法？”
  孙雨薇心中暗自揣度了片刻：“你爹定会觉着，是檀清影仍旧对三皇子有非分之想，不想要嫁给冯世恩，所以刻意闹出了这么一出闹剧。”
  “是了。”檀悦莞尔：“檀清影好不容易回到了这檀府，她不敢冒着被爹误会的风险去闹的。”
  孙雨薇若有所思：“还是你想得周全，香姨娘和檀清影母女二人，只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自己竟会有这一日，这……是她们的报应。”
  檀悦颔首：“是啊，报应。”
  倒是如檀悦所言那样，此事闹成这副模样，其香居那边却竟然风平浪静的就那样遮盖了过去。有人问起，香姨娘便说是意外，有人一不小心撞上了檀清影，让她落了水。
  只是因着府中孩子胎像不稳，檀清影最近过得，倒的确可以说是十分辛苦了。
  每日的吃喝拉撒睡，都得要在床上解决，头一两日倒还好，时日渐多，几乎将檀清影逼疯。
  “听其香居外面打扫的下人说，二小姐的脾气变得极差，整日里摔东西，大吼大叫大骂，其香居里面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，在香姨娘跟前也不敢多言说什么，只敢在出了其香居之后私底下碎两句嘴。现在厨房洗衣房绣房那些的下人，都不愿意去其香居。”
  “倒是那位冯公子整日里都在其香居里面侍候着，任劳任怨，任打任骂的。府中的下人都说，二小姐脾性差，不守妇道，作风不好，只是运气倒是不错，竟然遇上这位冯公子。”
  杏雨在檀悦跟前嘀嘀咕咕着，将最近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檀悦听。
  檀悦抿着嘴笑了起来：“嗯，二妹遇上冯公子，倒的确是运气极好。”
  杏雨不知其中原委，只撇了撇嘴：“倒还真是不太懂二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，好不容易遇上了冯公子，冯公子不嫌弃她，愿意娶她，她为何还要留下肚子里那个孩子？”
  檀悦没有回答，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，轻声询问着：“这都已经八月了，今年的秋试应该也快要到了吧？”
  “是快要到了，就在中秋节后，八月十六开始。”
  檀悦轻轻点了点头：“也不知，这位冯公子的学问到底如何，能不能够考中？”
  “这谁能说的准，不过奴婢看他最近都耗在了其香居，也没什么功夫看书的吧？恐怕是悬了……”
  八月十五，按着惯例，府中应当是要举行中秋家宴的。
  今年孙雨薇拿回了中馈掌家之权，家宴也得由她来筹办，最近倒是异常忙碌。
  檀悦倒也正好利用这功夫，整日里都呆在灵泉幻境之中修炼。
  “你脸上的那红印，真的越来越淡了。”狐生蹲在檀悦面前，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半晌：“应该不出两日，就会全部消失了。我突然发现，主人你竟然还是个美人，且看起来，应当还是个可以算作倾城的美人。”
  “如今这红印虽然还未完全淡下去，就已经可以看出几分端倪了。若是红印全部消失，便是檀清影，怕也不敌你十分之一。”
  檀悦冷笑了一声：“你做的好事。”
  “我帮你恢复容貌难道不好吗？别的女子都巴不得自己容颜倾城，艳绝天下。你倒好，好不容易容貌恢复了一些，你竟然还用那胭脂又重新画出来。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一张脸……”
  “只是主人，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恢复了容貌啊？然后害怕有人觊觎你的美貌？”
  檀悦懒得理会它，只径直闭上了眼。
  “哎呀，这样绝情做什么啊？我只是问一问罢了。”狐生愤愤不平：“对了，我最近无聊在府中闲逛，倒也发现了不少小秘密，主人，你要听吗？”
  “你不回答我也要说的。”狐生努了努嘴：“那个叫冯世恩的，最近在照看檀清影的时候，不停地给香姨娘灌迷魂汤，想让香姨娘去同檀晋南说说，叫他想法子将考题泄露给他。”
  “还说，若是他中了状元，檀清影就是状元夫人了，这是何等的风光荣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