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俊权冷眼看他，分明已经看出他极力掩饰的心慌。
  “看来，当初为了查到新缨的线索，你也是煞费苦心。”霍景年佯装平静，“贺新缨当然是车祸死的，这还是拜你所赐，怎么现在反而要怪到我头上来？”
  霍景年没有想到沈俊权会这样问自己，当初的事情明明隐藏得好好的，他竟然还是能翻出来。
  “怪你？”沈俊权嗤笑，“好，既然你一定要我全说出来，那我就不妨帮你回忆一下。”
  他有些鄙夷地又看了霍景年一眼。
  “我承认，当初的确是我的追查间接导致了那场车祸，你怎么不说说你是如何要贺新缨死于非命的？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可以救活，是你，为了让贺新缨过上新的生活，突发奇想要她和贺新缨互换身份！所以，你买通了医生，要他们治死了贺新缨。贺新缨当时也在被救治，除了你没有人亲眼见证贺新缨的死因。”
  沈俊权把从医生那里查到的一沓资料甩在霍景年眼前：“你为了一己私利差点害了两条人命，要不是小晨受到刺激早产，你就等于连他也杀了！”
  刚一看到这些调查结果的时候，沈俊权就是无比愤怒的，他不曾想过霍景年会自私到这个地步。
  而既然他能为了贺新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，谁敢说今后他会不会为了另外的事情，也对贺新缨无情？
  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疯子。
  所以，他才更加想要贺新缨留在自己身边，即便她潜意识里或许真的认为自己给过她太多伤害，可他相信他会弥补。
  而霍景年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实在太让人胆寒－－那瓶药也是有问题的。
  他以为为了让贺新缨留在自己身边，自己就已经足够极端，却想不到霍景年更是不择手段。
  “我没有杀小晨，也从来没想杀他。”霍景年不知是辩解还是强调，“我很爱他，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  “虚伪。”沈俊权讥讽地弯了弯嘴角，“你照看过他几次？还不是丢到老人那里去？”
  “那是因为我要照顾新缨……”霍景年的声音微微弱了下去。
  “可真有趣。”沈俊权说，“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你也很爱新缨？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会刺激她？”
  霍景年怔住，沈俊权却似终于爆发一般。
  “霍景年，你明知道新缨发疯的原因之一就是贺新缨！是你害死了贺新缨，她却因为自责而每天承受着痛苦！而你为了要她留在你身边，非但不告诉她真相，还用药物让她无法痊愈，从而更加依赖你！”
  那瓶白色的药早已被送去检验过，医生说那里面含有让人产生依赖性的成分。
  服用了这样的药，贺新缨的病不见得一直加重，但是肯定不会好转。
  加上这药物成分里含有让人依赖的成分，久而久之会变得更加敏感易怒，也会更加脆弱，因此在得病期间，她一直都很依赖和信任霍景年，因为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。
  “这药不是我的。”霍景年迅速否定，直视着沈俊权道，“而且，我至少还做了一件好事，就是让她远离你的魔掌。”
  他的目光冷冽逼人，似乎要将沈俊权的火气冰冻住。
  沈俊权因他的话，想到过去对贺新缨的种种折磨，神色黯淡。
  “我们走。”他牵了牵小晨，却发现他定在原地不动。
  “怎么了小晨？”沈俊权这才发现孩子有些不对劲。
  难道……刚刚的对话他都听明白了？
  沈俊权没有刻意避开，是觉得小孩子听不懂。
  但看小晨此刻的表情，他终于明白过去贺新缨为什么总要背着他和自己谈话了。
  只见小晨有些害怕地看着霍景年，愣了一会儿，忽然气愤地大喊道：“你为什么要害妈妈？为什么要害妈妈？”
  霍景年又一次怔住。
  “小晨，咱们走，咱们不理他。”沈俊权拉着小晨迅速地离开。
  他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小晨到底听懂了多少，但显而易见，他知道贺新缨现在的样子和霍景年脱不开关系。
  也好，沈俊权想，这样他以后是万万不会再去认霍景年当爸爸了。
  “爸爸，……叔叔，为什么要害我妈妈？”坐在车上，小晨提出了疑问。
  小晨已经习惯了叫沈俊权爸爸，为了区分，就给霍景年改了称呼。
  他的眼里扑闪着担忧，“以后他还会害我妈妈吗？”
  “不会了。”沈俊权拍拍他的头，“以后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的。”
  小晨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沈俊权看着他，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  大人的世界哪里像他认为得那么简单。
  “爸爸。”没多一会儿，小晨又叫住了沈俊权，“我是不是真的有三个爸爸？”
  他眼里是天真的疑惑，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见了三个爸爸，小孩子不迷惑才奇怪。
  “可以算是吧。”沈俊权想了一会儿，还是决定如实回答他。
  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，瞒着也没有用。
  “小晨，爸爸问你。”沈俊权看着小晨，“要是有一天，三个爸爸都来带你走，你会跟谁走？”
  他有一点点的担忧，更多的是好奇。
  小晨几乎没有思索，歪头看着他说道：“我现在不是跟你走了嘛爸爸？”
  对于霍景年，他的感情一直都不深，而那个亲生的父亲，连基本的感情基础都没有，小晨自然也不会留恋。
  在他心里，沈俊权就是最好的爸爸，他也不需要其他的爸爸。
  沈俊权一怔，凑过去在小晨脸上猛亲了一口。
  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。
  霍景年在沈俊权离开后暗自泄气，他本来是来理论的，却没想到落了下风，从某种程度上讲，似乎还输得挺惨。
  想要和沈俊权和平谈判的办法似乎是失败了。
  但他早晚会赢回来的，无论是公司，还是贺新缨。
  爸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，我会把公司以我的方式夺回来，也会让新缨和你最爱的小晨回到我身边。
  霍景年紧紧地攥住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