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浩倡回到别墅的时候，莫嘉娜正坐在窗边，看到他的车，莫嘉娜立即跳下了窗台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，连拖鞋都没有穿。
  顾浩倡才一进门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佣人打扫的细微声响传来，他外套还没脱下，穿着睡裙的莫嘉娜就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  顾浩倡的身子一僵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  良久后，他轻拍了拍莫嘉娜的背：“让我把外套脱了。”
  房间里的暖气很足，他穿着大衣已经略有汗意了。
  莫嘉娜松开了手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他。
  顾浩倡把外套脱下，挂在衣架上看着她：“上楼说。”
  莫嘉娜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，转身要走，衣领却被顾浩倡给抓住了。
  顾浩倡低头看着她光着的小脚，无奈的叹了口气，弯腰把她抱了起来。
  莫嘉娜格外乖巧，她老老实实的被顾浩倡抱着，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，生怕自己说错了话，他就又离开了。
  更怕……他像前几天似的，好几天都不回来。
  把她放到床上，顾浩倡站在床边看着她：“我不回来你就自杀，嗯？”
  莫嘉娜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：“我、我太想见到你了。”
  “所以你就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？”顾浩倡捏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  莫嘉娜飞快的眨着眼睛，支吾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  顾浩倡看着她，好半晌之后才问：“你有什么事？”
  莫嘉娜一脸难色，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来。
  看着她这模样，顾浩倡已经知道她这是要认错了，但他只装作不知道她要说什么，仍旧用那冷淡的目光看着她，大有她不开口自己也不会问的模样。
  又过了好半天，莫嘉娜低下了头，不再去看顾浩倡的眼睛。
  顾浩倡轻叹了口气，问她：“知道错了吗？”
  “……”莫嘉娜抿了抿唇，声音很轻很轻，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“错哪儿了？”顾浩倡的心里松了口气，却还是故作严肃的模样。
  “我不能代替法律惩罚任何人。”莫嘉娜的眼圈儿红红的。
  “哦？”顾浩倡挑了挑眉，他真的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。
  不过这个结果很好，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。
  他怕的就是莫嘉娜长歪了，仗着自己的病胡闹，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那样，恐怕也由不得自己做过多的犹豫，只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强制让她接受治疗了。
  那种地方……
  顾浩倡把她从那里接出来，当然知道那里有多恐怖。
  他不想也不愿让她再回到那里去。
  莫嘉娜有些可怜的抬起了头，伸手拉住了顾浩倡的衣角：“我已经知道错了，你别再不理我，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可以吗？”
  她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，正可怜兮兮的对主人说：我会很乖，你不要不要我……好不好？
  顾浩倡的心窝一软，轻叹了口气。
  他蹲**子，看着莫嘉娜说：“莫嘉娜，你要知道，你的病不是你胡闹的依仗，我知道你好了很多了，我很高兴你能好起来，但我更希望，你不要以此作为让别人无限容忍你的凭仗。”
  莫嘉娜很认真的听着他的话。
  顾浩倡话说得很长，但其实意思很好理解。
  她点着头，格外乖巧的样子：“那你……别生气了好不好？”
  顾浩倡却摇了头。
  莫嘉娜的眼中飞快蓄起泪水，她看着顾浩倡，声音中带着哭腔：“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……我已经知道错了……那、那你要不也让她给我两刀……”
  顾浩倡屈起食指，轻敲了下莫嘉娜的头，把她眼眶中转悠的泪花给击落了。
  “我现在气得是，你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。”顾浩倡的声音放缓了些，“莫嘉娜，我希望你明白，生命只有一次，不管是谁，不管你难过到什么程度，都不可以用牺牲自己生命的方式来惩罚别人，明白吗？”
  “可是……见不到你，我比死了还要难受。”莫嘉娜的哽咽声更浓，她看着顾浩倡，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。
  顾浩倡一愣，好半天之后才伸出手，无奈的说道：“傻孩子，你怎么就知道，我没有回来呢？”
  莫嘉娜呆呆的看着他，似乎在问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  她每天都守在窗边等着他，但从早上睡醒到晚上睡着，从没有一天看到他……
  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  怎么自己完全不知道？
  顾浩倡无奈轻笑：“你睡得不踏实，所以你每晚喝的牛奶里有半片助眠药，你睡得香，当然不知道我回来了。”
  莫嘉娜的睡眠质量很差很差，那天他那么轻的动作都能吵醒她。
  在那天之后，顾浩倡就去询问了洛珈推荐给他的心理医生，在医生的建议下，每晚给莫嘉娜吃半片安眠药来调整她的睡眠。
  用医生的话来说，如果她的精神长期处于疲惫的状态，她的第二人格很容易跑出来。
  想起那个恶魔似的人格，顾浩倡觉得每天半片安眠药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
  莫嘉娜眨巴着眼睛，疑惑的看着顾浩倡，过了好半天之后她才皱着眉毛问：“所以你……每天都有回来？在我睡着以后？”
  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，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  顾浩倡点了点头，他轻揉了揉莫嘉娜的头，叹了口气说：“好了，别哭了，我把你的礼服带回来了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  “礼服？什么礼服？”莫嘉娜疑惑的看着他，声音中还带着刚刚哭过的奶音，“你要带我去哪儿？”
  顾浩倡站了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略酸的腿说：“miya的婚礼，难道你要穿睡裙去参加？”
  莫嘉娜的眼前一亮，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，从床上跳了下来，伸手拉住了顾浩倡的手，很有些惊喜的问：“我还可以参加miya的婚礼吗？”
  顾浩倡笑着点头：“当然，你不去，miya和安安都会很失落的。”
  莫嘉娜破涕为笑，笑得格外灿烂。
  她现在在乎的人真的不多，只有三个而已。
  而在这一刻，她觉得自己很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