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誓，如能逃脱这一次，必将放下所有一切，什么万王之王，什么天下苍生，什么江山百姓统统都先放一边去吧，天涯海角，上天入地，我必全力追杀你报仇雪恨。
  “咯咯，死丫头，你还想找我报仇？就凭借你？就凭借你这区区凡人？”
  “我知道是你！是你！青元夫人！”
  “你知道又能如何？”
  那声音很不屑，肆无忌惮。
  “你早就知道是我了不是吗？可是，你能如何呢？”
  凫风初蕾紧紧捏着金箔。
  以前，是苦于没有绝对的证据揭露敌人；现在，她发现证据也不顶用了。这世界，大家拼的是实力。
  绝对的实力才能带来绝对的权利。
  这一刻，忽然很痛恨自己身为凡人的软弱无力。
  昔日笑傲地球人的超凡脱俗的功力，在这资深的半神人面前，不啻一只小虫之于人类，不费吹灰之力便会被一巴掌拍死。
  “你就算看到我又能如何？大神杀一个凡人就像杀一只鸡，你以为九重天诸神会为了一只鸡找我报仇？你以为谁会为了一只鸡伸张正义？得了吧，别做梦了，你死一万次也没有人还你公道……”
  “我不需要任何人还我公道，我会自己杀你报仇雪恨。”
  “哈哈，你杀我？这真是天大的笑话，你一届凡夫俗子凭什么杀我？你有什么本事杀我？你几曾见过被杀的鸡被宰的羊能反过来杀人的？人类天天吃鸡煮羊，你几次看到过鸡鸭反抗的？就如今天你放在祭祀台上的这些祭品，他们能反抗吗？不自量力的丫头……”
  金箔，投掷出去。
  她剩余的最后一点力气已经彻底耗尽。
  金箔，分明击中了某人。
  暗处的人影可能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道，也吃了一惊。
  就算是一只鸡，可当鸡狠狠地蹬了你一腿，也会让你疼痛不已。
  别说一般的凡夫俗子，在她隐形的时候，就算是一般的半神人都伤不了她分毫，可现在，这个凡人居然能准确击中。
  可是，那声音还是洋洋自得：“啧啧啧，神鸟金箔！当年四面神一族的法宝果然有几分力道。小丫头，我是真小觑你了，你都快异变了，居然还有这样的元气，难得，难得啊，如果你不死，真的可以一辈子称霸地球！任何地球人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！”
  初蕾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：“这一次证据十足！你跑不了！”
  “可是，这又如何呢？上次你这小贱人不也击中了我吗？你明明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痕迹，可是，这又如何？你有什么办法呢？你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这次也一样，你再次击中我又能如何？就算你亲自站在诸神面前指证我又能如何？被你杀掉的一只鸡去找另一个人要求替它报仇，你以为另一个人会替他报仇吗？这分明是一个笑话好不好……”
  金箔的光芒停在半空中。
  那笑声肆无忌惮，正如人面对鸡鸭的优越感。
  “凫风初蕾，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把你变成人脸蜘蛛，又能如何呢？大家最多背后腹诽几句，甚至当我面都不敢多说半句。哈哈，我不妨告诉你一个公开的秘密，当今天后，只要发现了情敌，立即就把那些美人儿变成人脸蜘蛛青草蛇什么的，哈哈，这一套，我还是受到了她的启发，怎么样，你很意外是不是？”
  “别说其他大神了，就算白衣天尊知道了也没关系。你不过一介凡人，寿命短暂，在他眼里无非是过眼云烟。他就算因为此事生气，可大不了这几十年我对他避而不见，躲起来就是了。他总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来和我拼一个你死我活吧？他敢吗？就算他真的敢，他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！等得几十年过去，你的寿命完结，再过几百年几千年，此事自然就淡化了，你想想，不周山之战那么大的事件最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历史，你一个凡俗之人还能掀起什么波浪？咯咯，没准到时候，我还能说服白衣天尊，和他重修旧好，怎么样？小丫头，你就算再死一万次也会恨得吐血，是不是？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我不怕你恨，我是怕你恨不得死掉。
  我希望你恨得把一颗心都呕出来。
  我喜欢看到你恨之入骨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。
  “小丫头，真不是我嚣张，因为，面对你这样不堪一击的低等生命，我根本不必嚣张。早前我不杀你，只是放你一马而已，偏偏你不知好歹，处处挑衅我，还居然敢大言不惭地和白衣天尊成亲，你不死谁死？”
  金箔的光芒忽然大盛，紧接着，彻底黯淡覆灭。
  “雕虫小技也敢老拿出来现，你可知道，当年你的祖先黄帝能成为中央天帝也是我天穆之野的功劳？我们能扶持你的家族上位，自然也能彻底灭绝你的家族，你算什么东西呢？比蟑螂更不如的卑微生命而已……”
  凫风初蕾已经无法回答。
  的确，和那强大的半神人相比，她这个地球人实在是太渺小了。
  她的一切的元气已经在抵抗异变中彻底被损毁，别说回击敌人，她连最后的一口气都快失去了。
  无论她如何提气，每一次都是泥牛入海，她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不甘，甚至完全不再关心敌人对自己的辱骂和嘲笑。
  她忽然转向委蛇，但是，就连声音也已经无法发出，只能凭借眼神发出绝望的呼救：委蛇，快杀了我，快。
  必须在异变之前彻底将我杀死。
  绝对不能让敌人得逞。
  “咯咯，小丫头，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死？很想马上自杀是不是？只可惜，你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……”
  “你放心吧，你死不了的！我不让你死，你连死的权利也没有！你以为自杀身亡还可以给白衣天尊留一个美丽的好印象，让他因为痛苦愤怒替你报仇雪恨是不是？别做梦了！你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！我会让他亲眼目睹你的丑陋狰狞和恐怖，然后，对你厌恶憎恨，彻底将你抛弃，再也不敢接近你，甚至连想起你都作呕……”
  “对了，我还差点忘记告诉你。你以为很了不起的白衣天尊，他现在已经是整个大联盟的通缉犯了。成为通缉犯的原因也是因为你！是因为他瞎了眼，居然和你这地球女成亲……哈哈，他自身都难保了，他怎么能保住你？他压根就不敢在地球上现身了，只要他一露面，大联盟的追卜司立即便会将他捉拿归案，现在，他早已不知逃到哪个四荒八野或者外星系去了……”
  云端的笑声那么得意，那么张狂：“再也没有白衣天尊罩着你了！小贱人，现在是我想怎么杀你就怎么杀你，我想怎么整治你就怎么整治你……哈哈，真爽啊，马上你就要变成人脸蜘蛛了，一只丑陋的，令人厌恶的大黑蜘蛛……你漂亮的小脸蛋上会长满了黑色的蜘蛛毒毛，谁要是看你一眼，立即就会被吓死……哈哈，真是太好玩，太好玩了……以前我都不知道天后为何会如此热衷于此道，现在，我终于明白了。小贱人，你们仗着年轻美貌为所欲为，勾引男人，所以，我就偏偏要毁灭你们的花容月貌，让那些曾经为你痴狂的男人对你万般唾弃！这才是对你们最好最好的惩罚，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无论她怎么奚落嘲笑，初蕾只看着委蛇的方向：杀我啊，快点动手啊。
  委蛇一动不动。
  委蛇中邪了似的动弹不得。
  她怒了：委蛇，难道你也背叛我了
  彼时，她根本不知道委蛇已经无法冲破这病毒的气瘴，别说去杀她，连自己都彻底瘫了。她还以为委蛇忽然抗命了，大怒：委蛇，快啊！
  可是，连愤怒也已经无法表达。
  敌人却见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“嘿嘿，小贱人，你想死是吧？你又想自杀？啧啧啧，别做梦了，我怎么会允许你自杀？你就算要死，也得先变成一个丑八怪才能死……”
  凫风初蕾忽然一掌就拍在自己的心口。
  那是她竭尽全力凝聚的最后一点元气。
  可是，掌心刚到胸口，却突然垂下去。
  浑身的元气彻底被抽光，就像一条软体动物一般趴在了地上。
  嘲笑声，就在头顶。
  犹如猫肆无忌惮地戏耍已经半死的老鼠。
  “小贱人，我其实无数次可以要你的命，可你偏偏不识趣，一直跟我作对。现在，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，咯咯，你就算要自杀也没用……”
  咯咯的笑声，再熟悉不过了。
  那是涯草的笑声：妩媚，缠绵，风流，令人筋骨酥软。
  其实，这不是涯草，而是涯草早前被她附体——这声音一直是她本人的！根本不是涯草的。
  “在九黎的时候，我已经放你一马，还保住了你的小命，可你不识好歹，你原本滚回金沙王城躲起来与世隔绝，你可能还能苟延残喘几年，可是，你偏偏又骚又贱，居然敢又回来勾引男人……”
  妒忌，是心灵上的毒汁所喷射出的鲜花。